後視鏡照出牠追車的身影 那是狗對人類死心塌地的忠誠

文/張敬偉動保界伍佰老師)圖/Karren攝影摘自三採文化出版《犬魂:1500個生命救援日子,只爲改變浪孩的一輩子》

後視鏡裡的牠,表現出的,是一份對家的渴望,是狗對人類死心塌地的忠誠。

這個故事孩子,已經離開這個世界,我都叫牠「老仔」。

老仔真的很老,雙眼因爲白內障幾乎看不見,牙齒狀況也不好,走路跛一跛的。但很明顯,牠很信任人類。因爲靠近牠很簡單,愛撒嬌討摸摸。脖子項圈痕跡代表着牠曾經擁有過人類的愛。但是說好的永遠呢?

遇見老仔是在一月,寒冷的冬季。在我喂浪孩的區域,牠沒有朋友,沒有狗羣願意接受牠,甚至會被狗羣欺負。第一次見面,牠靜靜的趴在人行道上,我開車經過看見,下車給了點飼料,牠吃了,但是根本咬不動,只能用吞的。很辛苦,真的很辛苦,那畫面是會讓人鼻酸的。

老仔,你怎麼在這裡?你的主人呢?兩條淚痕回答了我所有疑問。

牠只是想要愛而已

之後,我和另一位餵食者,每天輪流準備軟性食物,讓老仔在流浪的日子,可以求一頓溫飽

老仔讓我印象最深刻,也是讓我最難過的是,牠總是在我喂完牠以後,用那一跛一跛的步伐,追着我的車,追到看不見我爲止。後視鏡裡的牠,表現出的,是一份對家的渴望,是狗對人類一種無可救藥的忠誠。

▲「老仔」臉上兩行淚痕、脖子上有項圈痕跡,總是追着伍佰老師的車,說明牠「好想再被人類愛一次」。(圖/張敬偉提供)

直到四月初。當時我還在忙學運。我接到一通電話,是另一位餵食老仔的人打來。他說老仔不知道生了什麼病,送到醫院時,已經沒了氣息,離開了這個世界,他送老仔去火化了,要我別擔心。

對你的思念與虧欠

老仔,請原諒阿偉叔叔來不及見你最後一面。短短四個月的緣分,只想告訴你我有多麼的不捨,以及對你的虧欠。團隊的朋友如果有印象,應該記得學運期間的某天,我提到我有個孩子離開了。嗯......,就是這個孩子......。

剛剛經過你每天會等待我的地方,彷彿看見你還在那裡等我。看看後視鏡,心裡還期待着,能看見你追着我車子身影謝謝另一位餵養人的幫忙,讓老仔好好的走。

看着陰暗的天空,心裡想着:老仔或許是怕我在學運時難過,選擇靜靜的離開,不成爲我的負擔。老仔謝謝你!一幕幕的畫面,就像在昨天而已。剛剛在整理手機照片時,發現了你的身影,情緒就不斷的涌上。

老仔,你在彩虹橋的那一端,有沒有遇到阿偉叔叔的孩子們呢?今天阿偉叔叔的眼淚,代表對你的思念與虧欠。

伍佰老師的真心話

TNR是一種控制區域流浪動物數量的方式,但毛孩還是和人類生活在一起,如果沒有乾淨的飲水、食物,甚至還要面對殘酷的地盤爭奪,或是人類的毒害、來往的車輛。所以,在我開始做TNR的時候,就有一種早晚要爲這些毛孩收屍心理準備。流浪動物平均壽命約三到五年,壞運的甚至更短。老仔的故事爲什麼讓我如此的印象深刻,我想就是因爲每次喂完牠,追着我車子跑的身影,告訴我,牠渴望,再被人類疼愛一次……。

作者張敬偉,人稱「動物救援界的伍佰老師」,雙手刺青、吃檳榔抽菸、頭髮長過肩、戴着墨鏡講話可以句句髒字,一個走在路上隨時會被警察「盤查證件」的人。但有將近1500個日子,伍佰老師總是爲了被棄養、受虐待的毛孩,在白天甚至黑夜裡奔走,每一次的行動都令他憤恨不平、心緒糾葛,最後,他將過往的救援故事化成書籍企圖讓更多的人知道「生命」是什麼,也纔有《犬魂》這本書的誕生。

★本篇圖文經「三採文化」授權同意,摘自《犬魂:1500個生命救援的日子,只爲改變浪孩的一輩子》,原文標題「能不能再抱你一次」未經同意,請勿任意複製、轉載。